越南的增长模式是租用工时，而每工时的价格正在下降。

越南出口的成功建立在有竞争力的工资和外资工厂之上：2025年，越南向美国出口1532亿美元，约占其出口总额的32%，其中超过77%的出口由外商投资企业生产。日本贸易振兴机构（JETRO）2024年的调查显示，越南制造业月工资为302美元。当机器无需工程师重写步骤就能学会新任务时，这一优势便不再起决定性作用。

越南的增长模式描述起来很简单：出租工时。

外国公司带来资本、技术、品牌和客户。越南提供厂房、港口、稳定和劳动力。归根结底，这个国家从这种安排中赚到的一切，都是时间的价格。

工资阶梯

这些数字并不像通常呈现的那样光鲜。根据日本贸易振兴机构（JETRO）2024年对在亚洲经营的日本企业的调查，制造业工人的平均基本月薪为：

越南处于这一工资阶梯的中段：比马来西亚、泰国和印度尼西亚便宜，但比菲律宾贵。在越南国内，差距还要更大，从海阳省每月约242美元到胡志明市约399美元不等。该国已不再是该地区的廉价洼地，而且其工资上涨速度快于大多数邻国。

这很重要，因为卖点不再是绝对低廉，而是相对于产出的廉价：能够大规模、按时交付，并且依托一个用十五年时间搭建起来的供应链。

一个客户，一个渠道

集中度是故事的另一半。2025年，越南对美出口约1532亿美元，同比增长28.2%，约占其出口总额的32%。越南全部出口中，超过77%由外商投资企业生产。

因此，这条链条是这样运转的：外资建厂，外需购买产出，而国内贡献的主要是劳动力和土地。这并不是对该模式的批评。它描述的是价值所在的位置，以及越南在其中能掌控的决策少之又少。

为什么这次不同

自动化此前已被许诺过。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和2000年代，工厂仍然迁往亚洲，因为机器人很僵硬：擅长重复一个动作，对每周都在变化的任务毫无用处，而且重新编程成本高昂。

有两件事发生了变化。首先是学习能力。一个系统可以通过演示学会一项新任务，而不是由工程师重新编写每一个步骤，这就消除了使柔性装配始终掌握在人类手中的成本。其次是机器本身的成本，它已经下降，而工资却在上涨。

可见的证据已经司空见惯。小米在北京郊外运营着一家几乎不用开灯的手机工厂。无人驾驶出租车每天在美国多座城市载客。人形机器人正在汽车生产线上接受试验。这些都不是已完成的转型；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如果一小时机器工作的价格降到低于一小时越南工作的价格——对于那些可以被明确规定的任务而言——那么把工厂迁过太平洋的理由就会减弱。不会一夜之间发生。十到十五年是一个合理的窗口期，也就是一代学制的时间。

仍然稀缺的是什么

这个论点有一种版本会以认命收场。但不该如此。

有用的问题不是如何保住每一家工厂，而是当机器几乎能制造一切时，什么仍然昂贵。答案是那些因为由人来完成而让人愿意付费的东西：养老照护、健康、教育，以及旅游和文化中依赖欢迎而非吞吐量的部分。

这些行业共有一种制造业不具备的属性。它们的价值不在单位成本，而在信任、语言、耐心和在场——这些是最难自动化、也最容易被定价过低的部分。

富裕国家正在迅速老龄化。澳大利亚的代际报告预测，到2066年，其85岁及以上人口将增至三倍；日本和韩国则走得更远。机器人可以提醒人吃药，却不会握住人的手。

该停止的押注

过去十五年，赢家靠的是押注工厂外迁，而这一押注成功了。风险在于把一次成功的押注当成永久的押注。一个只有单一通道的经济体——外国资本、外国需求、国内劳动时间——会受制于一个它无法作出的单一决定。

多元化并不意味着放弃工业。它意味着不要求某一个行业独自承载整个国家的增长，并建设经济中那些在“机器运行一小时比任何人的注意力一小时更便宜”的那一刻其价值仍能存续的部分。

问题不再是如何保住工厂，而是什么仍然稀缺。

来源：日本贸易振兴机构（JETRO）2024财年海外日资企业营商环境调查；越南海关与工贸部2025年出口数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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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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